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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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修炼成人的那一天,她开心坏了,她拎着自己青色的裙角在林子里蹦蹦跳跳,蹒跚着步子一晃一晃的跑,像极了山里雨后翠生生的竹子。

第一次见到许仙的时候是个小雨天,小青和白蛇一起趴在云彩里。下面的山脚的亭子里,一席水青色长衫的许仙坐在石凳上啃干粮,右手还拿着一本翻开的书,看的聚精会神。

“小青,那个人就是许仙,是姐姐的恩公。”白蛇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离开过许仙。小青顺着姐姐的视线,不解的看着那人,心里却在想,“姐姐的恩公,那就是我的恩公吧。”

小青和姐姐在西湖边住了下来,白蛇还是每天去云彩上看许仙,小青可有点坐不住,她逛遍了西湖边的每一条大街小巷,也逛遍了西湖旁边的每一座山头,她不知道姐姐喜欢那个呆书生哪里,但她最喜欢的,还是每天傍晚飞到雷锋塔顶上,看西湖的落日。

这天,她来到雷峰塔最高的那层,趴在栏杆边上看被夕阳映红的西湖,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你。你怎么上来的!这里不许外人来的!”小青转过头,看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拿着扫把站在身后,小青顿时来了兴趣。

“我怎么不能来!我天天都来!倒是你,怎么之前没见过你啊?”

“我,我之前一直跟着方丈学佛法,不曾离开过,今天在听方丈讲经时打了瞌睡,才,才被罚来扫塔的。”小和尚还是有点胆怯,看摸样是真的觉得自己打扰了小青的兴致。

小青被这小和尚逗笑了,觉得这和尚有趣的紧:“噢,那你就是新人咯,我青姑娘大度,不怪你打扰,以后,我们就做个朋友吧!但不许把我在这儿的事儿说出去!”

“噢,好的好的,小僧记住了。”小和尚连忙答应下来。

“我叫小青,你呢?”

“我叫法海。”

随后的日子里,小青还是每天来看日落,法海也每天都来扫塔,小青倚着栏杆,脸庞被落日打的红彤彤的,法海就会忘记扫塔,静静看着小青。直到夕阳落下去。

三月的西湖总是离不开淅淅沥沥的小雨。

小青逛完集市顺手买了一把油纸伞,刚回到家,白蛇就拉着她往断桥走。

“怎么了姐姐。”

“今天好大的雨,他被困在断桥边的亭子里了,我想给他送伞去。”白蛇红着脸说到。

在桥的这头,小青就看见许仙站在对面的亭子里,有些焦急的踱着步子,白蛇和小青假装躲雨,也走进了这亭子里,许仙看到他们,明显的楞了一下,但随立马往边上靠了靠,让出了一些位置。

小青这才有机会仔细的观察许仙,一身水青色的长衫,虽然有些旧了,但却洗的很干净,脸上书卷气有些浓,但却也眉清目秀,“这就是救过姐姐的人啊,感觉是个书呆子呢,要不是姐姐在,一定好好捉弄他。”小青心里想着。

这时白蛇已经开口了。“看你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儿么?”

许仙指着自己,回到:“姑娘是问我么?”

“哈哈,这亭子里就我们三个人,我们一起来的,不问你难道问柱子啊!”小青被许仙这一句话问笑了。白蛇轻轻瞪了小青一眼,小青吐了吐舌头。

“噢,姑娘说笑了,在下方才出门时答应家里人,一个时辰就回去,现在这雨下的,我回不去了,怕家里人担心我。”许仙连忙解释道。

白蛇拿过小青手里的油纸伞,递给许仙,“你用这把伞先回家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许仙想要拒绝,却想起家人确实等了很久,“谢姑娘借伞之恩,不知姑娘家住何处,等我回家,再把这把伞亲自送回你府上。”

在白蛇和许仙说话的当口,小青撅着嘴在一边看着,心里想着:“你个书呆子,只知道感谢姐姐,你拿的伞可是我的!”

直到许仙三步一回头的从断桥的那头消失了之后,白蛇才回过神来,转过头才发现小青早不见了踪影,白蛇只道小青贪玩,便自己回家了。

小青却一路在云彩上跟着许仙,一边看他走路一边用法术让雨下的更大,好出一出心里的恶气。许仙进了家门,小青也觉得玩得差不多了,正要回家,却看到许仙又出门了。打着伞,怀里还抱着什么,小青好奇就跟了上去。

许仙来到了破旧的城隍庙里,庙里住着一些无家可归的人。

许仙拿出怀里的包裹,是一些吃的和药。许仙将吃的一一发给大家之后,开始在破庙的一角给生病的人煎药,雨天风寒的人有好几个,许仙有些手忙脚乱。

小青看了一会儿,竟然有些痴了,许仙忙碌的身影竟然让她在雨天感觉有些温暖,甚至比雷峰塔的落日还要好看。

小青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驾着云彩回家去了。

许仙第二天就来还伞了,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小青打开门的时候看见那一身长衫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他昨天在破庙煎药时的样子,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姑娘,你家姐姐在么,我是来还伞的。”

直到许仙说第二遍的时候,小青才赶紧回头喊了姐姐出来,白蛇迎上去和许仙说着话,小青静静的立在白蛇身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把伞,本来应该是我的啊。”

雷锋塔顶的法海最近很不开心,三月的小雨让雷峰塔看不到夕阳,于是也就看不到小青了。但他还是日复一日的来扫塔。

又是一个灰蒙蒙的傍晚,法海扫完塔之后看了一眼栏杆小青常在的地方,还是没有人,法海转身就要走的时候,小青的声音传来了,“你喜欢过别人么?”

法海回过头,看见了一身青衫的小青,笑的合不拢嘴。

“问你话呢,呆和尚!”

“噢噢,小青说笑了,我是个出家人,从小就在寺庙里,而且出家人是不能动凡心的,佛经里说的清清楚楚。”法海说这句的时候,眼睛映着小青的影子。

“哦,那看来是问错人了。”小青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发着呆。

“怎么,你喜欢上谁了啊?”法海也站在栏杆边上看着外面。

“一个书呆子。”小青随口说道。

法海不明白听到书呆子三个字的时候,自己心里为什么突然好像烧起了一团火,烧的他有些难受。

“可是喜欢又有什么用呢,我跟他注定有缘无份啊,他是姐姐的。”小青说这句话时有些失落,法海全部看在眼里。

“我还要听方丈讲经,我先走了。”法海觉得心里的无名火烧的更旺了,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不要告诉别人啊!我们可是好朋友,你要遵守约定!”小青望着法海走点的方向喊着。

西湖的荷花开得最艳的时候,白蛇和许仙要成亲了。

成亲的前一天,小青来到雷峰塔,法海站在她身后,站了许久之后,张口说,“以后我可能不能来扫塔啦,老方丈年事太高,所以现在,我是方丈啦。”

小青没有说话,连头也没有回。

法海转身要走的时候,小青张嘴了,“我们还是朋友么?”

“当然是。”

“那你能帮我一个忙么?”

“你说吧”

小青转过头,眉宇之间有着一丝焦虑。

“帮我拆散他们!”

小青再见到法海的时候,是在家里的正堂上,许仙正要送他出去,小青一时间有点认不出法海。

此时的他宝相庄严,手持九龙锡杖,身披紫金袈裟,眉宇之间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稚气,有的只是得道高僧的漠然。看到小青的法海面无表情,只是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便大步离开了。

“姐夫,他来做什么?”

许仙没好气的说道:“这妖僧,非说你姐姐是蛇妖,要拆散我们。”

小青看着法海离开的方向,许久没有说话。

出了门的法海脸上的漠然消失了,他合十了双手用尽全力念着老方丈教他的佛号,心里的波澜却怎么也平息不了。

“那我就帮她这最后一次吧,帮完这次,我就真的死心了。”法海再次迈开步子,西下的夕阳照着远处的雷峰塔顶,一如初次见到小青时的天色。

当天晚上,白蛇喝了雄黄酒,现了原形。

许仙被吓的三魂七魄不全,失去了神智。白蛇施展通天法力前去昆仑盗仙草,只剩下小青呆坐在床边,愣愣的看着不省人事的许仙。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青一句话说出已经泣不成声。

“我只是喜欢你啊,我真的只是喜欢你啊,喜欢你有什么错呢,就因为你是恩人,就因为你救过姐姐,我就没有权利喜欢你了么?我不甘心啊,不甘心叫你姐夫,不甘心做一个只能远远看着的小姨子啊。 但我现在知道了,我知道错了,我不喜欢你了好不好,求求你不要死啊。”

小青知道自己法力低微,但这一刻却用尽全力护着许仙元神,直到自己力竭之后昏迷过去。

醒来之后的小青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蛇,“许仙,哦不,姐夫他怎么样了?”

“放心吧,他没事了。”白蛇还是一脸宠溺的看着小青,就像她第一天变成人的时候一样。

小青来到雷锋塔下,找到法海,“我能不能收回我的愿望。”

“人妖殊途,本身就不能在一起,拆散他们不光是你的愿望,也是我给自己的交代,你走吧。”法海一挥衣袖,雷峰塔门紧紧关上。

法海最终还是做到了,水漫金山,白蛇甘心被镇雷锋塔下,许仙出家,日日在雷锋塔中扫塔,常伴白蛇左右。

小青一路杀到雷锋塔下,手中三尺青锋剑直指法海心口,“我今天看到的,和我当初想的,完全不一样,为什么!”

“我今天看到的,又何曾与我心中想的一样呢?”

法海看向雷锋塔顶,许仙在栏杆边看着西湖,一把油纸伞飘在他身边,“你看他们,一个在在塔里,一个在扫塔,多像当年的我们啊。阿弥陀佛。”法海一股气劲将胸前长剑荡开,转身回佛堂里去了。留下小青一个人,望着眼前黑漆漆的雷峰塔怔怔的出神。

雷峰塔前,夕阳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凡人终归是凡人,几十年转瞬便过去了,许仙临终之前,被人送下雷峰塔。

小青默默地陪着他,她已经不在期望更多,只希望陪他走过剩下的时间。

许仙却仿佛用尽力最后的力气,开口了。

“许仙一届凡人,何德何能得两位仙子垂青,奈何此生只能不负你姐姐一人,小青,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你怎么知道……”

“你姐姐救我那天夜里,我虽醒不过来,却能听的真切。奈何我此生承你姐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所以……”

“只要你知道就够了。”

“此生不负素贞,却负了你。小青,如果有来生…”

“一定有的!来生我也能等你,只是不知如何在人群之中找到姐夫。”

“来生的我,也一定投生在江南,此生素贞为白,你为青,那来世的我,就立姓为黄,你姐妹为蛇,那我就起名为鹤。”

“江南。。黄鹤。。。我记下了,姐夫,来生我一定去找你,无论你去哪儿,记得要带上我,永不分离。”

文章作者:三娃

图片作者:埃克斯AIK

来源:脑洞故事板

如何用王家卫手法,写浙江温州江南皮革厂倒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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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irio

她对我说,她爱我。

我不信。

1
我叫黄鹤,是一个皮革工厂的老板。

我今年三十八岁,不算老,也不算年轻。

厂里的工人都恨我又怕我,因为无能,所以他们表达愤怒的唯一方式就是不断的打探、编排、传播我的私生活。

其实又有什么值得好奇的呢?我这个年纪的男人,但凡有的钱的,热衷的无非是吃喝嫖赌。我们每日聚在一起吹嘘的无非是又睡了几个姑娘,谁的奶大谁的腿长。他们都以为我和他们是一类人,因为我表现出了和他们同样的开心,其实我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

有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变得很滑稽,以前我做皮革是自己喜欢,现在我做皮革是为了不让自己挨饿,给不会珍惜它们的人用;以前两个有欲望有激情的人极力逃避对方,现在两个毫无欲望毫无激情的人却极力想亲近对方。

其实我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但是,谁又会去好奇一个中年男人的内心呢?

在他们看来,我只不过是一个脸上冒油,头顶没毛,肚里是屎的龌龊男人。

也是,我本该是个龌龊的中年男人。

直到我爱上了一个女人。

世间繁花遮眼,而她是最不该爱上的那个,所以我不能说。

有一个作家说过,如果打算爱一个人,你要想清楚,是否愿意为了她,放弃如上帝般自由的心,从此心甘情愿有了羁绊。

我心甘情愿把这种爱埋在心里,我觉得这种沉默让我高贵。

2
我开始玩一种游戏,我在每一个女人身上收集她的特征,在相似的女人身上寻求渺茫的安慰。

我睡过的女人,有的有和她一样的眼睛,有的有和她一样的嘴唇,有的有和她一样的梨涡,我每次都送她们旗袍。

那些女人往往很惊喜,她们说我很特别,很少有男人送她们旗袍。其实那只是另一个女人的爱好。

我很快就适应了这种生活,虽然有时只是逢场作戏,虽然有许多只是雾水情缘,不过没关系了,哪来那么多一生一世。

她们毕竟不是她。

在我爱的女人面前,我退缩了。我有钱,可以睡到我想睡的任何一个女人。可是唯独她,我不敢亵渎。

我今年三十八岁,不算老,也不算年轻。我有很多钱,可是我不敢去追我爱的女人,因为她每次见到我,都是低眉浅笑,叫我姐夫。

我多恨这声姐夫,为什么我先遇到的是她的姐姐?

可能是命运给我们开了个玩笑。我不知道我们是遇到的太晚还是太早。

如果没有今天,我们可能会一直这样,无限的平行下去,没有交点。

3
可是她今天主动约我到这里。

跟我说她爱我。

她颤颤地闭上了眼睛。我看出来了她眼神的闪躲,我不信。

我知道她其实爱的不是我。不过没关系,我爱的是她。

我知道我有妻子儿女,我不能这么做。

可是我,我只不过是个普通男人。是谁说过,这个城市,每个男人都是猎手,每个女人都是陷阱。如今猎手落入了陷阱。

况且有另一个作家说过,当一个男人决定和一个女人睡觉时,就没有他跃不过的围墙,没有他推不倒的堡垒,也没有他抛不下的道德顾虑,事实上没有能管住他的上帝。

如果她要的是我的钱,那给她好了。我很高兴能被她利用。

我知道这个劫我躲不过了,可能下一秒我就再也控制不住了,但这一秒,我还有退路。

我沉默了。不管今后我们还有没有机会,但这一秒,我是和她一起度过的,因为她我会记住这一秒钟。很多次我幻想过脱下她的衣服,但这一秒坐在她身边我心里却犹豫了。人生如戏,落棋无悔。一边是生活,一边是她。

过了许久,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姐夫,不如我们从头来过吧。」

我猛的睁开眼,去他妈的生活。

我回身抱住了她,佳人慌乱,一时衣衫散落一地。

「你,还叫我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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