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等待》:伍仕贤的中西合璧

2012 年 8 月 5 日07:17:08 发表评论

伍仕贤导演,美国人,拍中国电影,2005年的《独自等待》获得很多奖项。这部由夏雨和李冰冰主演的电影,自上映之日起,便在中国观众中获得普遍好评。这一好评,一直延续到伍仕贤近日刚刚从院线下架的最新电影《形影不离》。后者启用国际巨星凯文•史派西,比之于《独自等待》,可以说,大腕更多,但其并未能改写这部电影票房与口碑的双重滑铁卢的命运。因此,《独自等待》的成功有导演拍摄手法的个人因素和明星强大阵容的因素,但其中,肯定有更重要的东西,我们如果可以把它找出来,则势必可以回答《独》为何能够深入人心。

我认为,《独自等待》运用了大量的好莱坞成熟的电影拍摄技巧,这是电影好看的基本保障。《独自等待》国内院线公映版时长107分钟,观众全程观看之后,没有疲惫感,相反,有观赏愉悦。这种情况,也发生在姜文的电影《让子弹飞》中。究其原因,应该有以下几点。

第一, 讲求“起承转合”的剧本创作

《独》这部电影深谙剧本审美原理,严格把控了故事节奏,并且用合理的故事衍生方式发展了整部电影各色的人物命运。比之于以前的国产电影,这部电影的故事转折则更加像一个故事,而以往的国产电影,更偏向平铺直叙的生活,转折不大。这部电影的剧本创作手法深入地学习了好莱坞的剧本法则,十分钟一个小高潮,二十分钟一个中高潮,一层一层侵染观众,直到最后,利用观众的审美感情达到最终的大高潮,从而以“从你身边溜走的那个人”来共振了影迷。这种技巧,在它以前的国产电影的剧本创作中,并不多见,因此,在2005能够掀起一个新浪潮,是注定的。

第二, 电影拍摄的快节奏。

我们仔细观看《独自等待》会发现,即使一段无关痛痒的对话,实际上都是在推动故事往前发展的,整部电影没有一句废话。而导演在处理人物对话上的功底,在05年的时候,未尝不是开了快节奏的先河。以前的电影人物对话的镜头运用中,最大胆的则是张艺谋导演的《有话好好说》,用大量的震动与摇晃来构建故事的表面化的波澜。《独自等待》一反常态,让镜头真正运动起来,不再简单依靠人物的运动来构成画面的活动美学。这种大胆尝试,在影片推出之后,立马取得观众与大多数电影人的认可,此后不久便被真正吸纳到了国产电影的拍摄创作的技巧当中。

以上两点,剧本的起承转合和镜头的运动叙事,在以前的国产电影中很少被涉及,这种手法是好莱坞尊重观众审美需要的实战经验,并放在《独自等待》中,一定是给这部电影增色不少的。但是,伍仕贤导演的最新作品《形影不离》也充分应用了这两个原理,但并未取得良好的效果,究其原因,是因为,前者除了大量借鉴好莱坞的创作手法之外,还有独特的中国特色,而《形影不离》则略显与中国大陆观众较远,失去了《独》中的国产味道。我们仔细分析《独自等待》中的“中国味”,便会发现,存在以下几点。

首先,对北京青年的塑造。

塑造北京青年形象,在以往的很多电影中均有涉及,最成功且传播最广泛的,当属王朔和姜文他们制造的《阳光灿烂的日子》等作品中的北京青年。这批青年,大多玩世不恭,有着调侃的人生,存在性冲动等等。毫不客气地说,《独自等待》中的夏雨形象实际上只是对王朔以往小说中北京青年的一种变相照搬。但这种照搬应用的非常恰当,则在审美艺术上你呈现出一种人物之间的递进关系——《独自等待》中的夏雨未尝不是《阳光灿烂的日子》里边的夏雨的成长版。一并,这里边最值得玩味的还是李冰冰的女主演形象。北京大妞的张扬随意和内心的冲动与保守,都在这个矛盾体中了。这个矛盾体是构成夏雨主演的人物受到伤害的根本原因所在。电影充分应用了这个矛盾体,制造故事冲突,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其次,对国人“扯淡”精神的把握。

北京圈的小说家中,王朔、冯唐等等大量的作家,都存在痞子气,这种气质可以追溯到王小波等有过知情经历的作家那里。这种气质构成,这批作家在人物创作上,喜欢用调侃、扯淡的方式进行,对一切高大全的东西进行瓦解颠覆,他们的人生其实是灰色的,一切的事物都会失去高达的形象,这个一切包括“爱情”本身。因此,《阳光灿烂的日子》中小夏雨表达爱的方式就是强奸宁静扮演的角色,而到《独自等待》中,导演伍仕贤也不会放弃这么个传承的好机会,专门为夏雨和李冰冰构建了一个“想要强奸”的桥段。甚至于《独》中,所有的戏份,都充斥在一种扯淡的荒芜中。观众可以觉得整部戏都不正经,都是在扯淡,但最后扯淡完毕之后,又深深地伤害了观众内心脆弱的审美感情。伍仕贤构建的这种“扯淡”实际上是对以往著作家的传承,在国内有读者和观众基础,因此,影迷们并不感觉陌生,相反却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西方的叙述方式和国产的故事情节构成了《独自等待》的东西合璧,但这些并不是构成该部电影成为经典之作的根本原因。一部电影,要想打动人,必须要有精神内核,而且这个精神内核是跟观众相通的。《独自等待》选择的精神内核则是“后青年时代的爱情”。后青年的夏雨爱上北京大妞李冰冰,两人都深谙并知道如何瓦解爱情的神圣感,但却都陷入这种爱情,并最终因为自身的矛盾挣扎而错失爱情。在瓦解与无法瓦解之间,爱情成为最重要的主题。这个主题,与我们的观众审美感受是一致的——我们每个人都知道爱情是扯淡的,但均乐此不疲甚至完全陷入。《独自等待》正好吻合了这个审美感受,我们观看影片之后,跟着一起情感共振,则是必然了。(马庆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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