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精神

2012 年 8 月 1 日06:54:12 发表评论

比如说我仗着跟最老的北京原住民有点亲戚,我去问他什么是北京精神。(注:我头形呈长卵园形,脑容量小。嘴有点龅牙,台湾说叫哨牙)到周口店去,我有这样两种出行方式;一开车去,二划船去。车出了广渠门往西二环方向开,走到菜户营,直行到丽泽路。一路上要经过崇文区、宣武区,丰台区,房山区,周口店眼看就要到了。我老祖就在周口店的一个山坡上,五十多公里的路。不堵个把小时就到了。堵就说不准了,五六个小时也说不定。划船要慢一点,如果一路顺风,扯满帆我想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人力撑两天都不定能走得到。如果是挂机船、小汽艇、冲锋舟可能会快点,但说这些没有的干什么呢?老祖经的事多,有说他是距今二十多万年,也有说距今七十多万年,这得经过多少事情。所以打听北京精神是神马东西,他老人家是问这个问题的上佳人选。不问他问谁去?

 

我到山坡下面拴了船。也许是停了车,我瞧见不远处有个老祖的大铜像。嘴撅撅着,头发也好长时间没理,披散着。眼睛深邃的望着远方,我不由得紧走两步满含深情的叫了一声:“老祖!这阵子城里发大水没有惊到你老人家吧!”。“老祖我跟你打听点事情,城里最近都传扬开了要找一种叫“北京精神”的东西你可懂得么?”,铜像还是三棒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样子,看着城里一副忧心忡忡。“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我想这大天白日的他老人家有些话不敢说,怕得罪人,怕犯事儿。我就悄悄的拉开包,包里有一个从医学院偷来的人头骨。这架头骨比较宽敞,比我老祖的脑容量大多了。我说:“老祖!我给你捎了个东西,回头你精神附在上面,这样咱们好说话。你看漂亮吧!如果上面长上肉和五官还是个帅哥!我一边说一边敲给他老人家听,象买了一口锅似的。一点没有漏和裂纹的声音。

 

 

我看到嘴角露出一点笑意。看来他对我带来的礼物还是很满意的。

 

从这里遥望城里,那真是波光接天,舟楫来往,船歌互答。一片渔家丰收景象。天色慢慢暗下来了,山上起了凉风。我那良人呀!在那香草山上。我把脑袋壳放在又塞回包里,然后把它当个枕头枕在上面。慢慢的睡着了,天上的星星在脸上洒下一些象粉状的物质。凉凉的,麻麻的,风把我伸出鼻孔的几根毛吹得东摇西摆,立脚不住。

 

这时包里传来一声囔声囔气的叫骂:“我操!这是什么东西呀,都馊了,好大味道,快把我拿出来”。我想起早上吃剩下的半个鸡蛋灌饼还放在包里,赶紧伸手从包里把头骨给掏出来,慌得跟什么似的。我把这通灵的头骨放在一个土台子是,然后点着了藏香对他老人家拜了一拜。我知道他是个慢性子人也不催他,就坐在那里等着他说话。黑暗中传来一阵喀嚓喀嚓的响声,然后是上下牙床的敲击声,老祖在活动关节。他有好长时间没有说话,关节都锈死了。

 

“古时候北京就是一个水城,到处都是河。今年的水格外要大些哦!”

 

我说:“是的!老祖你给解释一下这怎么回事”。咯嚓咯嚓响了一阵之后,老祖又说了:“自从河伯献了图之后,老禹这个匹夫拿个开山斧头东劈西掘的总算是理出个头绪。哎!想不到现在又发了这么大水,怕不是河道又塞住了吧。禹也死了好多年了,他是白天看河图洛书,晚上化身一个大黑熊拱土,把塞的河流都给拱开了。禹自己说:“洪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昏垫,予乘四载,随山刊木,暨益奏庶鲜食,予决九川距四海,浚赋治距川。暨稷播,奏庶艰食鲜食。懋迁有无化居蒸民乃粒万邦作乂。”禹忙得腿上都不长毛了,过家门都不入,儿子不认得爹,爹也不认识儿子。只有老婆依稀对他还有点印象,千里寻夫寻到京城里来,抱头痛哭了一场。老禹还发了一场大脾气,说从来没回过家,那来这么大的儿子。

 

我说这陈年烂谷子就不提了吧!老祖,你给说说这个“北京精神”是怎么回子事?他说:“你这个问题还真让我挠头,北京神精?这个话我活了几十万年可是第一回听到,你说细一点”。我说不是神精,是精神。是这么回事;这城里不是遭了灾了吗?官府里的人出来说了,遭灾不要紧,我们有一种精神,就是说越遭灾这种精神越多。“屁话!你回去告诉他们这叫放屁”。我说:“老祖,你别急呀!你听我把话说完呀,这官府自然是信不过,他们老是把灾难搞成狂欢。你老人家给指条活路,有没有什么管用的古法精神?别尽弄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通灵的猿人头骨在土台子上蹦达了几下,气得象只蛤蟆一样。然后他说:“你妈!这个人没有手真要命!这个事情容我想一想,过去我想事的时候还有个手在太阳穴两边划圈,就这样咯叽——咯叽——咯——叽——咯叽个叽,或者把手拄在膝盖上,下巴垫在手上。我说:“我的明白,罗丹的思想者,对吧!”老祖满意的点点头。

 

我说要不这样,我给你点根烟。这东西叫淡巴菰,最是益脑提神。我给他点了一根,插他牙缝里,烟冒得跟小火轮似的,一明一暗。嘴在动,看这意思是要说话,我上去把烟头拿下来,自己也撮了两口,仰望着,等着他说话。“啊,刚才你说的那个神精,依我看是这样的”。我说:“老祖,是精神”。“精神跟神精都差不多,别打叉,要听就好好听,不然我不说了,我回洞里去了!”。我把烟塞回他嘴里,老祖咬着烟,神情有些狞恶,似乎有点不怀好意的样子。

 

 

“靠自己!”大概是烟把他万年嗓子呛坏了,听不大真。我凑近说:“老祖,你大点声!”他说:“靠自己!明白没?能浮你就浮着,能爬你就爬着。光知道说你们这会儿没人管,咱们那会也都是靠自己活,山上都是树,树丛里有的是虎狼。什么三皇五帝没听说过,汉唐盛世更没见过。都是自己管自己。衣服破了,光屁股在外面跑那也是经常的事情,女的都不待见我们。你猎不到虎豹,就没有皮做衣服。谁家也没有多余的衣服,冬天来了冻死你活该!比方象今年的大水,那就上树呀!这还要人教,现代人都笨死了!狗熊都知道上树,别瞎指望,指望谁都指望不上,明白吗?“

 

大概这一通宏论,把他老人家累着了。半天也没有说话,山脚下传来波浪的澎湃声。城里影影绰绰有打渔的灯光。老祖朝那边努努牙床,他问我:“这些人在干吗呢?”我说:“捞汽车呢!”他又说:“哎,现代人要个腿有什么用?离了车连路都不会走,送我回医学院,我累了!想睡觉了!”。说完,他上下牙床喀吧碰一下,大概这就是相当于打哈欠吧。

 

“靠自己!”“今后什么也不要指望,明白不?”。我边把他往包里塞,后面他咕咕咙咙说了什么我也没听明白,大概还是抱怨包里的气味。不过他还是很能对付,过了一会就没有声音了。我们的先祖都是本着这样的精神活下来的。能吃苦,不轻易相信人,什么都能对付。所以一路这样传下来,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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